三生路上有约定——记“承上启下——一代传人
作者:   曾嵘   来源:    《上海戏剧》2008年第3期   
发布时间: 2011-08-29 20:45    次浏览
三生路上有约定——记“承上启下——一代传人

尹小芳代师传艺,是优秀的“二传手”。她有高超的技艺、伯乐的眼睛和宽广的心胸。

——何占豪
尹小芳推己及人、舍己为人、宽厚待人,继承了尹桂芳的优点。
——沈祖安
 
岁末年初,“承上启下——一代传人尹小芳艺术专场”在沪杭两城举行。专场阵容可谓群星辉耀,不仅有茅威涛、赵志刚、王君安等尹派中坚登场,还有“越女争锋”金奖获得者张琳、王清、李霄雯、陈丽宇等的加盟。
 
一个“怕”老师的学生
 
尹小芳原名钱汶均,1943年在龙门戏院拜师从艺,初习花旦。然而,钱汶均被尹桂芳那醇厚委婉的唱腔、飘逸优美的身段所倾倒。钦慕之余,她用心模仿其一腔一调、一招一式,并下决心跟随尹桂芳。1946年,她正式拜师尹桂芳,取艺名为尹小芳。
 
“我是很怕老师的”,尹小芳说:“这种怕,直到我自己当了老师后才明白,其实这是一种出于对老师的敬重,同时担心自己做得不够好的忐忑心情。”在年轻的尹小芳眼中,尹桂芳是高不可及的艺术偶像。她每天都站在台侧,目不转睛地揣摩老师演出,但在老师下台后,她却失去了走近老师的勇气,只好在无线电旁一字字、一句句、一段段地学习老师的唱段。一天,尹桂芳突然打电话来点唱《浪荡子•叹钟点》,尹小芳顿时心头一紧。不过,她马上镇定下来,完整地唱完了那一百多句的段子。“原来老师一直在关注我,心里一直有着我!”尹小芳的心里充满了温暖和感动。她渐渐懂得,学习不能只是“描红式”地模仿,而是应该主动探索尹老师的艺术精髓,并创造性地继承、发扬。“文革”结束后的1979年,文化广场隆重举行“尹桂芳越剧流派演唱会”,当尹小芳在舞台上又一次唱响《浪荡子•叹钟点》时,全场为之震撼,掌声雷动。这个当年“怕”老师的学生,正因为一个“怕”字而踏踏实实学戏、勤勤恳恳演戏,风风光光地站在了成千上万的“尹迷”面前。
 
“小先生”传艺又传神
 
在十年浩劫的摧残下,尹桂芳半身瘫痪,几乎丧失了艺术生命。在老师“承上启下”和“残了尹桂芳,自有后来人”的殷切期待中,尹小芳挑起了传承尹派艺术的重担。
 
继1979年“尹桂芳越剧流派演唱会”后,尹小芳于次年随尹桂芳赴闽重组芳华越剧团,排演了大戏《何文秀》;1982年,她又在老师关心下进入上海虹口越剧团,整理并上演了尹派名剧《沙漠王子》。《沙漠王子》连演数月,创下当时上海越剧舞台公演次数最多、上座率最高的纪录。尹派剧目重新上演,情势火爆,形成了极大的艺术磁场。不仅老观众不减,新观众频添,而且更吸引了众多青年才俊的加入——茅威涛、赵志刚等正是听着尹小芳唱的《浪荡子•叹钟点》、《何文秀》和《沙漠王子》,最终选择了尹派艺术。
 
尹派弟子们对尹小芳有一个特殊的称呼——“小先生”。这是因为尹桂芳被弟子和戏迷们称为“老先生”,而代师传艺的尹小芳自然就成了“小先生”。茅威涛回忆自己的学艺经历时说,每次学完戏、离开威海路“小先生”的家,她是从来不敢回头的,因为她知道,“小先生”一定站在三楼阳台上目送她远去。这个习惯,和住在淮海路的“老先生”如出一辙。尹小芳老师的严格和期待,成为茅威涛不断前进发展的动力源泉。赵志刚深情地说:“小芳老师不仅向我们传艺,也把尹派精神传给了我们。”
 
“承上启下——一代传人尹小芳艺术专场”帷幕甫开,那段脍炙人口的《浪荡子•叹钟点》又如约而至。它代表着尹小芳与尹桂芳的师徒情缘,代表着尹小芳对先师恩情的眷念,代表着后辈弟子对尹小芳代师传艺的感激,代表着人们对尹桂芳“德艺双馨”品格的追慕。尹派师徒,似乎早已有着“三生路上的约定”——约定在至美的艺术中相识相会,在至善的人品中相知相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