印象尹小先生——来自八○后的若干唧聊(2)
作者:   锁麟囊   来源:    2007年   
发布时间: 2011-08-30 16:55    次浏览
印象尹小先生——来自八○后的若干唧聊(2)

 

也曾经喜欢过赵志刚,越剧王子的嗓子真是没得说,原本一板一眼都中规中据,很有味道的,还曾经自创了一个什么“腔”,对发展和丰富尹派艺术起到了一定的推动作用。但是,现在看来,似乎逐渐地被所谓“赵派”化了。创新不是坏事,但必须保留精髓,可不是把好东西都丢了。尹派的韵味应当是刚柔并济、以情带声的,光剩下所谓创新的“扯着嗓子喊”,这样子,再好的嗓子也就变得和跑步时候喊口令“一二一,一二一”一样,丝毫没有味道可言了。

 

间歇性地也喜欢萧雅,她的那种带有电子气声唱法的“尹派”很有特色,温婉可人,细致优雅,有一种带有金属质感的靓丽。但反过来看,似乎又阴柔有余,阳刚不足。她那种圆润的唱法看似唯美无暇,但却把尹派中原本有棱有角的地方都淡化了,听多了会觉得腻。所以只能间歇性地喜欢,不能长久。

 

说实在的,我倒不因为不太喜欢茅威涛、赵志刚和萧雅现在的唱法或者表演方式,就觉得他们就走了歪路。因为对艺术的理解原本就是千人千面,没有一个固定的模式的,只要他们真正是按照自己对尹派的理解和认知去开拓和发展,而不是刻意去逢迎些什么,那么就无可指摘,也算对得起小先生的倾心栽培和无私指教了,至少我是这么认为的,尽管我现在确实有些神经质地不太愿意听他们的唱。

 

到北京念书以后,接触越剧的机会就变得很少了。一直到工作以后,偶然一次心血来潮,突然想看小先生的《张羽煮海》了,儿时的“张羽情结”这一次来得特别猛烈,一刻也不愿耽搁了,我马上放下手头的事情,登陆互联网搜索。居然发现有好些个越剧戏迷的论坛,真是如获至宝,在论坛中优哉游哉,与一众爱好者交流心得,互通有无,真是有味儿啊。最后,我在网友的指点下买到了小先生主演的《张羽煮海》的VCD,后来又陆续买了下半部的《何文秀》、《沙漠王子》选场以及小先生的名段CD等。从此,我一头钻进了小先生那奥妙无穷的艺术天地了,徜徉其间,不能自己。

 

诚然,小先生的嗓音条件并非特别理想,略带沙哑,有时在真假声变换中甚至会有些微的破音,但韵味却极其厚重,以情动人,耐人寻味。买回去《张羽煮海》的VCD,是老婆陪我一起看的,以前她从来没有看过越剧,因为看我这么性急的样子,觉得肯定很不错,就也想见识一下。前面第一场“抗婚”那场挺长的,一直等到“听琴”,等了好长时间,小先生才出场。第一句是“疏喇喇恰似晚风落万松”,唱“喇喇”的时候,就因为有些沙哑,连接不是很好的样子。我老婆就觉得很失望,觉得等了好久,也就一般嘛。我就给她做工作,让她多听几遍。果然,几遍以后,小先生那略带沙哑却充满深情的演唱就把她征服了。有一段时间,老婆会有事无事间来来回回地轻轻哼唱“疏喇喇恰似晚风落万松”那一句,因为她本身不是江浙人,咬字却不是太准。我有时会根据我的理解“辅导”她一下,她也很努力。就这一句而言,她现在应该说基本上唱得不错了,呵呵,至少我觉得是这样。

 

小先生的唱是极富感染力的,不说绕梁三日吧,至少回味良久。每次看小先生的影视资料,往往是都往下好多句了,我却还沉浸在前面精彩的唱腔里面不能自拔,结果就漏听了下面的那些唱段。于是,我经常性地借助“后退”的功能来回反复地欣赏咀嚼。前些天,居然在嵊州越剧的那个论坛上面,看到了八六年尹派演唱会的一部分录像资料。其中一折是“沙漠王子·算命”,扮演王子的共有五位,分别是老先生、小先生、张效芳、茅威涛和王君安。老先生因为身体的原因,只唱了两句,其他的都是其他四人轮着唱的。我反复看了几遍,仔细比较了除老先生以外的四位王子的唱,可以说比较之下,高下立判——其他三人跟小先生差得实在太远了。很明显,其他三人的声音不够丰满,尤其是茅威涛,感觉声音比较尖,显得高而轻,靓倒是蛮靓的,但韵味欠缺。看得出他们几个都努力在小腔上下功夫,特别是张效芳唱得倒是有板有眼的,但声音显得比较单薄,雌音比较重。倒是王君安,别看那时候才16岁,也有这样那样的问题和不足,但显得很有灵气,举手投足,颇有些风范。

 

小先生不但演唱淋漓挥洒,张驰有度,自然天成,且虚怀若谷,默默耕耘,忠诚践行老先生“认认真真唱戏,清清白白做人”的警言,更加令人由衷钦敬。小先生十五六岁时便投在老先生门下,当时老先生也不过二十七八岁的光景,她所创立的尹派艺术正在逐步发展形成当中,此后师徒风风雨雨共济五十几个年头,共同见证了尹派艺术的曲折和发展。我感觉,她们两位先生之间,尤其是在文革以后,恐怕更多地是一种亦师亦友的关系。在艺术上的互相推敲切磋,互相影响,共同发展壮大了尹派艺术。特别是在尹派艺术的传承方面,小先生更是功不可没。据父辈们说,文革期间除了样板戏,其他的戏都不让唱了。解禁后看得更多的是越剧电影《红楼梦》,他们解放后出生的人当时对于尹派几乎没有什么印象了。正是小先生的一曲“浪荡子·叹钟点”才使得尹派艺术重新焕发生机,风靡南北。可小先生似乎从不为此津津乐道,甚至很少说起,她谈得更多的却是师恩深重。最近拜读了小先生《学习恩师尹桂芳》的文章,字里行间充满了对老先生的追忆和无限眷念,感人至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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