忠实的艺术承继
作者:   胡宇锦   来源:    《福建艺术》2008年第1期   
发布时间: 2011-08-30 16:21    次浏览
忠实的艺术承继

2007年末、2008年初,《承上启下——一代传人尹小芳艺术专场》在杭州、上海两地先后举办,来自浙、沪、闽7家越剧院团的尹派名家、新秀几乎全部亮相,演出了《浪荡子》、《何文秀》、《汉文皇后》、《张羽煮海》、《浪子成龙》、《沙漠王子》等十几出尹派经典折子戏,为冬季的两地戏曲舞台增添了尊师爱幼的浓情暖意。

 

作为尹派第一代弟子的代表人物,尹小芳不仅以出色的舞台呈现继承了尹桂芳的演艺精华,更以规范的艺术教育培养了一大批优秀人才,对尹派艺术六十多年的传承发扬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专场”举办的意义,堪称深远,这不仅因为作为流派发展历程的客观、完整的再现,“专场”能让人们再度审视尹小芳的艺术成就以及她在尹派发展过程中的贡献和应有地位,而且能让人们从这一案例中,发现流派成功延续、与时发展的某些带有规律性的因素。

 

现在的观众,尤其是二三十岁的年轻越迷对尹派艺术的认知大多并不全面,尤其是对尹派艺术发展的独特过程知之甚少。他们或许大多知道作为流派创始人的尹桂芳,更熟悉现下舞台的当红名角茅威涛、赵志刚和萧雅,甚至在现代传媒和新型娱乐手段的作用下对王清等新生代传人也耳熟能详。然而,在他们之中记得或知道尹小芳的,相对就少了许多。究其原因,与尹小芳长年为师演出配戏、一生辗转各地、创作教学交替的艺术生涯有关,也与尹小芳不事张扬、甘居人后的秉性为人有关。然而,默默无闻并不等于碌碌无为,尹小芳在尹派艺术诞生后所做的承上启下的枢纽作用,应该被人们重视,被历史记取。

 

流派承继的前提和关键,是艺术的忠实。无论从流派发展的客观规律、尹派艺术的独有特性还是尹桂芳本人的艺术生命来看,均证明忠实对于流派承继、生存乃至创新的重要意义。

 

从越剧流派的发展来说,尹派艺术需要一位忠实的传人。流派的创立本非易事,尤其对诞生近几十年的新生剧种、对文化水准普遍不高的艺人来说更为艰难。因此,草创后的越剧流派唱腔通常显得简陋、粗放和单调,需要通过台上实践、台下交流等方式加以整固、丰富、充实。这段建设期从早期姚水娟带头创立“四工调”后越剧唱腔的发展状况即可见脉络。

 

尹派深沉委婉、洒脱隽永的唱腔,清丽高雅、潇洒书卷的做功,将戏曲舞台上男性的阴柔细腻之美展示出来,吸引了大量观众;不过在成型之初,还略显粗糙,尚有继续打磨的要求和丰富成熟的空间。一位越剧评论家说:“流派的创建不仅是个人的事,而是几个人乃至一群人的事。”作为一项长期而艰巨的工程,流派建设不仅需要创始人的亲历亲为,还需要他人,特别是其第一代弟子的协助与合作。作为一个深得老师演艺三昧,并深得老师信任的弟子,尹小芳对尹派艺术在忠实再现的同时又加以适当的丰富和拓展,忠实地协助尹桂芳走过了尹派艺术的这段建设期。

 

从流派的自身特点来说,尹派艺术需要一位忠实的传人。尹派艺术具有很强的兼容性和开放性。所谓兼容性,谓其本身吸收了京昆、电影、话剧的滋养,呈现出多样杂糅的综合姿态;所谓开放性,谓其本身具有向其他艺术再度借鉴吸收,多向演变的复杂可能。从艺术基因讲,后者是因前者而生,而前者为基础和前提的。因此,即使在尹派成熟期,曲艺、戏曲、话剧、歌剧甚至流行歌曲也能纷纷融入其唱腔,且不失尹派自身韵味与风格。这种情况在尹派第二代弟子身上表现得十分明显,其中做出探索并获成功者不乏其人。其实,尹桂芳本人在唱腔成熟后也并未止步,而是根据剧情、角色的需要不断吸收、借鉴其他艺术形式以扩展唱腔,为后辈树立了典范。她在1954年排演《屈原》时,在唱腔中融入了话剧台词的节奏感,为其伴奏的琴师发现后对她说:“尹老师,你的调头已经不是尹派啦!”尹桂芳答道:“尹桂芳唱的,就是尹派。”虽说越剧总体均呈现兼容性和开放度的特质,然而在越剧内部,与其他有些刚性强而弹性弱的流派相比,尹派依然显得独树一帜。

 

不过,正是由于尹派艺术高度的兼容性和开放度,在传承时把握、掌控的难度也就相对较高。如果尹派在草创时期便遇到一位或几位个性鲜明、创意强烈的学生,尹派就会在这些学生艺术自觉地作用下发生变形,甚至会有消融于直接衍生出来的多种唱法中的可能。人的个性决定其艺术个性,在承继基础上进行发挥创造,是演员的必然选择。这对演员个人来说,可能是好事;但对尹派艺术的有效承继、发展来说,就未必是好事了。40年代中期尹派成型后,摆在创始人及其第一代弟子面前的主要工作,已不是继续开拓探索,而是如何对尹派唱腔、做工和剧目进行全面的建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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