浅析尹小芳的唱腔艺术
作者:   邵敏   来源:    《戏文》2000年第5期   
发布时间: 2011-08-30 11:51    次浏览
浅析尹小芳的唱腔艺术

 

 尹小芳是我喜爱和敬仰的一代越剧大家。纵观半个多世纪的艺术实践,以她深受尹桂芳的舞台熏陶和升华其师艺术真谛的才情,广征博采,结合自身条件于生行的声腔中,不露行迹地化入了其他兄弟剧种的营养,终于形成了表演潇洒自如,以腔传情,纯正醇厚,柔和悦耳的特色。她的唱朴实不失多变,生活而不失风雅,甜润不失张力,既继承了尹派,又不失自我,可以这样说,尹小芳的唱腔艺术已脱胎于尹桂芳而形成了自身特色,并且被一大批尹派后学者所推崇,被广大的观众所喜闻乐见。继1979年一曲《浪荡子•叹钟点》之后,八十年代前期,她全力参与整理并主演了一系列至今已成为尹小芳代表作的《何文秀》、《沙漠王子》、《毛遂自荐》、《张羽煮海》、《浪子成龙》等剧,她的艺术青春也达到了鼎盛时期,尤其在《浪子成龙》一剧中,尹小芳集童生、穷生、巾生、官生于一身,唱腔也颇多创新,下面谈谈对尹小芳唱腔艺术的粗浅认识。

 

一、独具匠心的起腔

 

起腔,俗称“叫头”,是一个唱段的引子,它能展现人物在特定环境的心态,起到引发点化的作用。尹派的起腔,堪称一绝,此腔一出,必获满堂喝彩,最著名的莫过于尹桂芳在《山河恋•送信》中的一句“妹妹啊”,真是令人如饮甘醇。而尹小芳并没有生搬硬套,博取剧场效果,而是从剧情触发,让起腔这一戏曲特有的音乐语言为塑造人物服务。在《浪子成龙•劝读》中,尚书公子韦英以为自家“时代簪缨有功勋,声势显赫可齐天”,对表姐的劝读不屑一顾,尹小芳在起腔前特意加了一个垫词“啊呀”,言下之意,表姐,我父母整天对我唠唠叨叨,要我用功读书,不要浪荡,我都烦死了,你来我家应该和我一起斗鸡,荡秋千,怎么竟和他们一样的口气,满口功名前程,真变得有点老气横秋了。起腔“我的表姐啊”虽然也是迂回曲折,但却是俏皮而且活泼,活脱脱勾勒出了一个纨绔子弟浑浑噩噩、玩世不恭的形象。

 

同样是起腔,《沙漠王子•叹月》和《桃花扇•追念》,同样是为了表达一种对亲人的思念之情,可是,前者的主人翁是一位传说中的草原之鹰,沙漠王子,肩负复国重任,虽然双目失明,恋人失散,无限惆怅,起腔缠绵悱恻,“伊丽,你到底在哪里啊”,旋律却是上扬下泻,运腔抑扬顿挫,收放有致,犹如罗兰王子站在大漠深处向苍穹呐喊一样,天涯茫茫,知音何处,伊丽啊,你可知道我现在是多么需要你在我身边,我们策马扬鞭,驰骋草原,同仇敌忾,等到光复河山,我俩就可以“花开并蒂永不离”了,英武阳刚却又柔情似水。而后者却是没落的封建士大夫侯朝宗“空对着堂前画”深情地追念历历往事,一句“可怜的香君啊”,将侯朝宗对香君的爱慕、思念、赞颂却又遗恨绵绵的复杂心理,揭示得淋漓尽致,带有哭腔因素的起腔,旋律层层下行,在波浪形的运腔中倾吐了人物内心的隐痛。现在有一些后学者,在演唱这一句起腔时,夹带了一些抽泣的成分,窃以为过火了。因为朝宗对香君“朝也思,暮也想,于今十年”了,如果要哭的话,也只能默默地流泪罢了。

 

在《沙漠王子•算命》最后,恋人重聚,王子双目复明,一句“我的眼睛亮了”,旋律由上而下,一泻千里,渲染了罗兰王子欣喜若狂的心情。

 

《张羽煮海•闯海》中,当张羽顿悟琼莲小姐对自己用情之深而满腔喜悦时,自嘲“张羽啊,张羽,你当真的好傻也”,俨然是一副书呆子的可爱相,观众认可了,如潮的掌声送给了傻秀才。

 

以上的这些起腔,变化多端,无一不是尹小芳为塑造人物需要而精心设计的。

 

二、精雕细凿的弦下腔

 

弦下腔是范瑞娟在四十年代和琴师周宝才首创的。在其艺术处理上,尹小芳精雕细凿,这一音乐语言的巧妙运用,使得曲调优美,起伏清晰,韵味醇厚。

 

《浪子成龙•求乞》中,为了表达人物因兵灾与家人失散而沦为乞丐,在风雪中踯躅不前的情形,尹小芳采用了越剧唱腔中很少使用的[弦下腔•南调],逼真地刻画了主人公此时此地的境遇。听她的唱“大雪飞寒气入心……”可以感受到真有刺骨的寒风夹杂着鹅毛大雪向你袭来,让你也有一阵寒颤。

  • 共2页:
  • 上一页
  • 1
  • 2
  • 下一页